青春随夏潮一道走远

查看1610次 评论0条 时间:2009-10-26


  夏潮继承父母的衣钵,去了南方做生意。他的眼神在长发下闪烁,表情无奈又可悲,我开始觉察到他的软弱。  
  我终于有理由搬出家,在学校附近的老城区租房居住,我穿着借来的、袖口被磨破的、不合身的旧校服,去食堂打着两块钱一份的红烧豆腐,我发现自己变得非常能吃,是辛苦是抑郁,不得而知。  
  临近寒假的那次摸底考试,我考得极差,70个人里排名到了60多。那个中午,我发狠地把所有和学习无关的书籍杂志收拾起来,拿到操场的角落,一把火烧掉了。就在我带着满手的烟火味道回到教室的时候,班长递给我一封信。望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我的眼泪滚滚而出,那感觉就像当众跌倒时遇到旧友,有被救的喜悦,但更多是难堪。  
  信里有夏潮的一张照片,在一个光怪陆离的场所,他穿着西装,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夏潮说那是在广州甚至全国都非常有名的一个酒吧,每个周末都有乐队演出,很多是我们以前经常听并且顶礼膜拜的。“这封信就是在吧台上写的,眼馋吧!我每个周末都来呢!”他说。  
  我捏着信纸苦笑。夏潮,你不知道,那种生活已经离我多远。我是个恋旧的人,可是旧时光再也不能给我安慰。我现在最需要的,仅仅就是考个好成绩来证明自己,那么简单却那么的难。  
  “你也寄张照片给我吧,等寒假我回去看你。”信的末尾是他工整的落款。  
  夏潮,我该怎么对你说。我现在住的房子只有5平米,是在平房上面加盖的,夏天极热,冬天阴冷,房外就是老城区的垃圾堆和公共厕所。我早上起来,厕所门口往往大排长龙,我来不及等就奔去学校,可常常又是一上午的拖堂,我根本没有时间去趟厕所,转眼又是中午了。我不敢再逃课,下了晚自习还坐在教室里,我几乎忘了卡夫卡和涅 乐队,但我知道学校的灯是晚上11点熄,学校的楼梯每层12级台阶。回到冰冷的屋里,裹上毛毯继续做题,一晃就到两点。  
  就在上个星期,清晨赶去上课的时候,我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脸被一楼拐角堆积的杂物划破了一个大口子。可我第一个反应却是不能迟到,我带着满身尘土和鲜血出现在教室门口时,同学们一阵惊呼。我的右边脸颊,靠近耳朵的地方,将永远留下一条红色的疤。  
  我很明显的发胖了,穿着不合体的肮脏的校服,只是众多面带菜色的学生中最普通的一个,除了脸上那个永远的记号。  
  夏潮,我不会再让你见到我。  
  一年的补习生涯,就这样在晨昏光影中过去了。我终于考上了大学,可是我的青春,却不知道被丢弃在了哪里。  
  高考成绩公布的那天,我从学校打电话回家把成绩告诉妈妈,她好久没说话,然后话筒那边传来轻微的抽泣。我打记事起没见她哭过,只这一次。我攥住话筒,声音哽咽,心里翻江倒海五味杂陈,最后只轻轻叫了一声:“妈妈……”  
  我回到租的房子里收拾东西,收拾到一半,天开始下雨,是夏天不常见的轻轻的细雨,我最后一次走下这个阴仄的楼梯,去脏兮兮的小卖部买了夏潮常抽的那种烟,保定卷烟厂出的,春美牌。我站在窗口,望着这个夏天落下的第一场雨水。一支烟抽到一半,只觉得头晕目眩,我想学夏潮把手中的烟潇洒地弹出去,却笨拙地掉在了脚下,它落在盛夏的第一场雨水中,很快被打湿,然后熄灭了。  
  两个月后,我拿着一张录取通知书,坐上开往北京的列车。火车呼啸,我看着外面的树飞速后退,突然觉得无比孤独。  
  我想起了补习班的教室,窗外的银草长成曲曲折折的星星,我曾经无数次徘徊在学校的走廊里,四处充溢的灰尘气味要把我淹没。而我的所有残酷而美好、麻木而恬淡的青春,它不知道被我丢在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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