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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汐不是很漂亮但是绝对让人一眼难忘。 艾可看着莫汐。细碎的短发,明亮的眼睛,鼻梁上几粒褐色的雀斑,瘦瘦的身子裹在宽大的黑色体恤里,深蓝仔裤和灰色球鞋,手腕上戴着一串藏银镯子。笑容是这样的自信明亮。艾可呆呆的站在车旁,似乎被灼伤。立夏说莫汐。你看我的艾可,和我一起长大的艾可。莫汐嘻嘻的笑,好漂亮的艾可,我是莫汐。我是鼓手。 艾可第一次看到立夏排练。在临时租的清水房里。落地窗那里可以看到火车站不断进站的火车。地上堆积着废报纸,鞋子,海报和啤酒瓶。通风的窗户都钉上了厚的棉絮。架子鼓。吉他。贝司。效果器。键盘。立夏结茧的手指和莫汐随着鼓点飞扬的头发,心领神会的眼神交错,如此完美的契合。艾可听不见立夏在唱什么,觉得潮湿的汗水不断的渗出脊背,湿透了身上的藕荷色布头裙子,艾可看着窗户玻璃上映出自己的梳着两条辫子的苍白的脸,这样的幼稚和多余。歌曲结束的时候莫汐放肆的尖叫。艾可惊讶于这个瘦小女孩身上潜藏的巨大爆发力,莫汐带着一点点落拓的笑容和在嘈杂的乐声里飞起的跳舞的头发整晚都飘扬在艾可的眼前。然后是一片潮湿的空白。 4 艾可醒来的时候看到爸爸妈妈焦急的脸。还有一旁的立夏正被他的妈妈狠狠的骂着。妹妹身体不好你还带着她乱跑,这次是缺氧中暑下次再有什么怎么办。艾可看着立夏像个犯错的孩子一句话不说,想着那个学校里反叛得让老师头痛的顾立夏,忽然开心的偷偷微笑了一下。 回到学校那天,艾可在校门口又看到了莫汐,隔了人群,她明亮的眼睛还是让艾可感觉犀利而张扬。 立夏走过来说,艾可,那天还没来得及说生日快乐你就先晕了,没出息。艾可。那首歌你喜不喜欢。我写的。 笑容,眼睛,飞扬的细碎头发。心跳忽然差了一拍,是钝钝的痛。艾可抬起下巴,顾立夏你的歌也就那样儿,我的钢琴可是过了9级的,别班门弄斧啦。呵呵。 立夏忽然摔门走出教室。艾可分明看到立夏眼睛里的黯然。她轻视了立夏的音乐和理想,她居然轻视了不可一世的顾立夏。艾可怵在座位上,很久都没出声。 放学的时候艾可又看到了立夏用单车带着鼓手莫汐消失在街口。 牵牛花一片片的在架子上开放。黄昏里艾可的钢琴,流淌了一地的海阔天空。 5 鼓手莫汐常常站在球场边看立夏的球赛。这样率真的女孩,快乐时候便是开心的叫,如同热烈的盛夏天气,爱憎分明。立夏进球的时候莫汐就奔过去和他重重击掌。还是习惯穿藕荷色的布裙子的艾可争取了学校广播台的工作。黄昏的时候,艾可习惯站在4楼广播室的阳台上远远看着场上那个高大的挺拔的身影。谁也不曾注意到,立夏比赛的时候,校园里永远都飘荡着激昂beyond和忧郁的朴树。 临近毕业的时候,艾可收到北方那座著名高校免试录取通知。立夏的乐队在高考的重压面前分崩离析。现实忽然汹涌一如潮水。七月之后,艾可即将北上,立夏留在本城的一所普通高校学经济。 淡蓝的牵牛爬上花架。艾可在黄昏的阳台看到立夏最后一次打完球离开的背影。清瘦而高大,宽肩窄腰,双手插在裤袋,有些摇晃,似是玩世不恭的样子。暮色四合,黄昏无痕。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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