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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可走了。 走的时候在排练室找到了立夏。大家都各自要奔去。艾可在门口看到立夏手中狂躁的吉他,莫汐飞舞的栗色头发和注视着立夏的明亮眼神。某个盛夏青春没有出路的呐喊,忽然之间的脆弱无力。艾可觉得自己的幸运是这样的格格不入的尴尬。架子鼓的振颤一直传来,立夏嘶喊一般的歌唱在艾可耳边咋然成一片模糊。莫汐明亮的眼神,抑或那才是没有距离的来自灵魂的信仰,而艾可走着不同的路,永远只能是那个旁观者。 艾可转身而去。 立夏追出来。艾可,艾可,听听我写的那首歌。身后莫汐的鼓声震起来。艾可轻轻摇了摇头。立夏,坚持你的梦想。立夏。不要放弃。 艾可走了。去了北方。 7 大学校园时常会看到抱着吉他唱歌的男孩。在舞台,在草坪或者在女生宿舍楼下。年少轻狂总是有足够的理由。艾可在琴房,不知疲倦的一遍遍重复着那首海阔天空。钢琴是柔和如水,沉稳大气的。牵牛花没有再开。那个人的名字却犹如硌在肋骨的小石头,挥之不去。没有人再有那样的骄傲和锐气,那样挺拔和棱角分明。没有人再把彩色玻璃放进手里,说艾可我们回家。 偶尔从家里得到立夏的消息。妈妈说立夏这孩子连书都不念了去搞音乐了。妈妈说立夏去深圳了。妈妈说立夏回来过又走了。 后来艾可恋爱了。男友是性格沉稳而温和的北方男孩,会给艾可拉凄婉入骨的梁祝小提琴谐奏曲,也会放任艾可沉溺于歌特朋克,陪艾可跑很远的路去看艾可喜欢的木马乐队在酒吧唱纯洁和舞步。 那一年市面上流行起一支南方某城的地下摇滚乐队。激烈的节奏和深沉的歌词以及呐喊一般的表达。许多bar里都放着他们的唱片。 那一年这个城市盛大的摇滚音乐节汹涌躁动的人群里面,男友紧紧拉着艾可的手。人群齐声呼喊着乐队的名字,尖叫声,口哨声混杂一片。那个高大挺拔目光锐利的主唱,有国王一般的成熟和霸气,身后是他的吉他手贝司手和他深爱的鼓手——一个眼神明亮笑容骆驼的清瘦黑衣女子,在架子鼓前有着惊人的爆发力。 8 末尾的一首,是送给一个女孩17岁生日的歌,他大声说,可惜她从来没有听懂过。这首歌的名字叫做《艾可》。 男友惊讶的大声说着,艾可艾可,你看居然有这样的巧合。 那个人隔了人群在不远处,一瞬间的电光火石,一瞬间却已然无处寻觅。艾可看到那一年的立夏,艾可,我们回家。无数的风穿过一片一片的淡蓝牵牛花架。他在不远处唱着那首歌,但横亘的不只是无法逾越的岁月,没有人还在原地等候。 人群的叫喊淹没了一切,隔着拥挤的人流,艾可被推向远处。身边的男人说艾可你抓紧我的手不要放开了。他们挤出了现场,搭上了末班的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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