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五十天

查看2936次 评论0条 时间:2009-08-05


  当迟航第一次附下身子抚摸我头顶的时候我这样说。那一天有明亮的阳光,迟航的眼睛里有细碎的疼痛,我看出来,他疼爱我,并且,和我一样有着隐忍而不可言说的抑郁。于是,我说:“我喜欢你,我跟你走。”
  这一年,我13岁,迟航18岁。那一天是他的18岁生日,他说:“你是我的生日礼物,凌儿。”
  他叫我凌儿,这个名字被他叫得辗转纠结,纠缠出我多年的疼痛。
  迟航带我出来的地方叫孤儿院,我在那里长大。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送进去的,从我记事开始,我就在那里。他们告诉我,我的父母都在一次意外中身亡。后来,我曾曲折地打听到,我的父亲是一个出租车司机,那个晚上他收工回家,顺便接了下夜班的母亲,可是在路上,两个歹徒劫走了出租车,并且杀害了他们。
  我从来不期待亲人,只是在那个孤儿院孤独的长大,拒绝被人领养。我想我是在等迟航,他是我的亲人,看他第一眼我就清楚。
  迟航带我到一个很远的城市,在火车上,迟航买话梅给我吃。那一天,我就对话梅钟情一生。我说我要很多很多的话梅。于是我的房间里开始持续着话梅的酸甜,迟航说:“凌儿喜欢的,我便给。”我仰起脸看他,泪水一颗一颗掉落。那是我记忆里第一次让别人看见我的眼泪。迟航抱紧我,轻轻抚我的背。离开他的怀抱的时候,看见他的眼睛竟然红着,有隐约的泪光。
  这个城市有着温润的气候,是我喜欢的样子。迟航生活在这里,他开了一家花店,每天回家的时候手指上都有浓烈的香气。迟航就用有浓烈香味的手指抚摸我的头顶,那一刻我会微微闭上眼睛。
  迟航没有似乎父母,他一个人生活在这个城市,孤单而隐忍。我从来不问他的情况,也不问他为什么要收养我。我想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有着不愿提及的过去。
  有一次迟航告诉我,他的妈妈很早就离开他和别人走了,他的爸爸在他8岁的时候出了车祸。我们都是孤独长大的人,他说,凌儿,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三、七年后的第二十天
  我生病了。
  这是一次来势汹涌的病痛,我口干舌燥,头疼欲裂,整个身体像躺在火山上一样,汗水不断从体内涌出来,将被子浸成湿漉漉的套子。我想我的身体在哭泣,因为眼泪一直在体内,而我不肯释放,所以才会这样。
  手机的铃声偶尔会响,是来自迟航的。我不肯接听。自小就是一个倔强的女子,不肯在自己虚弱的时候让别人看见。何况,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曾爱我,我又有什么理由在他照顾了我七年以后还让他为难。
  体内的水分在一点一点丧失,我的力气也在一点一点丧失。我抓紧被子,企图以此来抵挡病痛。这个时候门突然被打开,苏北一脸焦急地冲进来。
  “你怎么样?”他俯身摸我的额头。他的手指有些潮湿,大概手心出了不少汗。“路过你们上课的教室,看到你不在,问你们宿舍人才知道你今天不舒服。”他紧张地一边用力抱我,一边飞快地解释。我虚弱地说:“你抱我起来干什么?”苏北失笑:“你这么烫,还不去医院等着变烤猪啊?”
  我在苏北的背上睡了过去。我听见耳边有风声,还有苏北的喘息。我的汗水和他背上的汗水混在一起,浓重的潮湿的包围让我昏昏欲睡。于是我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上飞驰,路边有匆匆而过的行人,我的头顶,有大片的蜻蜓在飞。
  醒来的时候,苏北正握着我的一只手趴在床边沉睡。我一动,他便醒过来,对我微笑。他的脸上有疲倦的神色,眼睛有些红,大概一直没有睡好。他的手一直握着我的手,我低头看,他才迅速放开,尴尬地笑笑。我抽回手,闻到手上有浓烈的香味,是我熟悉的来自花店的香味。
  “你和迟航一起的?”我惊叫。
  苏北不语,看我很久才说:“我买了花给你,因为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多买了几种,我自己扎的,你喜欢吗?”
  我这才看见床头的花瓶里开的耀眼的花朵,心里释然,然后慢慢黯然。
  和迟航在一起七年,他开着一家花店,居然从来不曾想过送我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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