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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考虑再三,班主任还是给狄家打了个电话,把小小家长叫到学校来了一趟。小小的妈妈出现的时候,让她有点意外,她觉得作为一个妈妈她也太年轻了一点。 “我十九岁生的小小,”小小妈坐在椅子上说,“她小时侯真的很听话很乖的,可是她爸爸,她爸爸跟人跑了以后……”她开始抹眼泪,接着泣不成声。 女人哭泣的确是值得同情的,但是关键是要看看对象。班主任心里马上换上了另外一种心情。为了避免她黄河决堤,她客套地敷衍了一下,礼貌地把小小妈送出了办公室。 小小惊慌地躲在树后面,看着的妈妈痛哭过后心满意足地离开。她不知道老师有没有提起过她“爸爸”来电话的事情。她更加肯定自己的妈妈打麻将把智商都打掉了:老杨头是谁啊,出了名的势利鬼!所以她一直不肯让妈妈来参加家长会,她妈妈逢人就想博取同情心。这下她的日子势必更加不好过。 今天又是闷热的一天。看见对面楼楼顶的马赛克班驳地脱落,于是墙壁象生疮了的皮肤一样令人恶心。模拟考结束以后小小一直在发呆,发呆发个不停。她担心自己弄出的事情被老师发现,这下就更加没有立足之地了。班主任的眼睛分明有所打算。小小战战兢兢,中午和流光打了电话商量对策。流光给她的指示是“敌不动,我不动”。“敌动了我怎么办?”她带着哭腔。 流光的声音突然变得非常严肃:“你真想让我当你爸爸?” “是。”她要哭了。 “其实要是我当你男朋友,也同样可以罩你的。”他试图用开玩笑的声音说这句话,但是手心都出了汗,心里暗骂自己厚脸皮,勾引纯情少女,不要脸…… “那我就没有爸爸了,不划算啊……”小小完全沉浸在对班主任将要发起的杀戮的恐惧中,根本没玩味他的话。 一只乌鸦从天上飞过,呱呱呱。 流光狠狠地摔上电话,深感羞辱。 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她终于被老师留了下来。她摸摸书包,不怕,里面还有流光给的大半块巧克力。 在办公室,班主任足足有半小时没有讲话,唯一的电风扇对着她吹,她冷冷地看着小小。小小又开始幻想她经常幻想的画面,但是不管用,这次她的精力没有办法集中,班主任就这样看着她,似乎她想象的东西都被她洞悉。闷热的空气让她的汗水不停往下流。 “咳,你手里攥着什么?”班主任突然冷冷地说。她摊开手,是半块被抓得形状扭曲的巧克力。“在上课时间偷吃巧克力,恩?” 那是因为我低血糖。她这么想,但是没有说出来。 “我知道你们这年纪的女孩子都喜欢幻想些事情,”老师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我也是过来人。但是,狄小小,这么唬弄老师,你似乎胆子也太大了。” 小小没有说话,她开始觉得头有点晕,汗水也变得凉冰冰的。 “你到底说不说实话!”老师大喝一声,把她吓了一大跳。她手脚也开始冰凉起来。老师继续说:“老师是想帮助你,你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小小咬住嘴唇,打定主意不开口。老师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似乎要扑过来一般。流光说过“敌不动,我不动”,可是他没有说过敌人要扑上来的话怎么办。 “你以为你还小吗?都是补习班的人了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啊?你成天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去照照镜子吧,看看你成什么样子?我知道你爸爸是和人跑了,也知道你妈妈一个人不容易,你应该多为她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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