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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莎莎难得的开心了,眉飞色舞的神情简直叫人妒忌。 我笑她,看你这傻样,天上掉馅饼啦,我是不是要分一杯羹呢? 扬子,他给我写信了,写了两页呢,你看,你看。 就那么薄薄的两张纸,黑色的字迹散布得零零落落。只有一些客套的话语,冷淡疏离,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也无。譬如“很久不见了,你还好吗?”说“还好吗”有个屁用,他明知她不好还要装出事不关己的样子,明知自己做的事情对她意味着什么还要做出关心的样子,真真叫人恶心。 何必? 我挤出笑容,多好,你寄出的信终于被他收到了。 是啊,还贴了那么多邮票呢,肯定是为了让信到得快一些的。莎莎脸上幸福的神情令人不可置疑。信封背面贴满了外国邮票,新加坡的邮戳,日期已久远。甚至在我的眼里渐渐泛黄。 我真想上去甩她几个耳光让她清醒,这个男人早就不爱你了,他早就变心去了外国另娶美娇娘了,这个信不过是为了敷衍你为了不让你再源源不断寄信过去骚扰罢了,你看那信的结尾都说要搬家了呢,你还不明白么? 可我真不忍心让她清醒了。她眉飞色舞的神情叫我心酸。 或许我们一直都是明白的,只是不愿意去相信而已,宁愿被幻象中的美丽来麻痹自己以求获得虚幻的幸福。即使虚幻,但至少也是幸福。 尤其对她而言。 于是,我推着她的轮椅说,我们去晒太阳吧。 (七) 今天我也开心了。 皮皮专程来看我。依旧浓妆艳抹的,还做了头发。与我这个懒散的女儿实在不同。 我拉着她去莎莎的餐馆里吃饭,然后三个人一起话家常。莎莎的母亲很热情,叫人弄了一桌子的菜,说是请我们,以此来表示对我照料莎莎的谢意。 皮皮说我准备结婚了,准确地说是复婚。我抱着她亲了一口,父母团聚,做女儿的暂且欢喜一下吧。而她并不见得很快乐。她总盯着我和莎莎的脸发呆,眼睛润润的,眼角的鱼尾纹明显可见。到底是四十岁的女人了,再厚的粉也掩不住岁月的痕迹。皮皮老了,终于想安定了。 她说,你们俩真象姐妹,莎莎,你父亲可好? 他一个人在外,一年难得回一次,大致还好吧。 我不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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