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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半夜从噩梦中醒来的我便再也看不到那个闪亮的头像与我说话了。 (十) 我推着轮椅陪莎莎一起晒太阳。 阳光真好,亮堂堂的温暖无比。一群孩子在草丛里围个圈子玩丢手绢的游戏。 我看得出神。莎莎突然问我:“你知道在出车祸的那一刹那我想些什么吗?”我白她一眼。真是扫兴,这么灿烂的日子讲这些。“是他吗?”“不是。是一片空白。”她的声音很淡,“都说什么死前想的是最爱的人,可我当时真的是什么也没有想的,知道完全意识到我的双腿废了的时候,我才感觉到什么是悲哀。” 傻孩子,应该说直到他因为你的双腿废了而离开以后,才深味出什么是悲哀吧。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候,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哈哈哈。 我在心里狂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丢,丢,丢手巾,悄悄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清脆稚嫩的童音传过来。孩子们仰着鲜红的脸在唱,傻乎乎地咧开嘴巴,丝毫不顾及明艳的衣服上沾满了脏兮兮的尘土。 做彼得潘多好,大人的世界是海盗,小孩的世界是鲜花,快乐的生命永远不会到期。 我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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