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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渗过来的丝丝菊香,常常让我误认为威还在身边。我无法怀疑威对我的牵挂同时又不能完全相信他的感情。我想,没有谁能真正的理解这其中一言难尽的清深如海。 那个一直在关注我们母子的男性朋友,曾经对我说过,虽然人要记住那一种疼痛,但一定不要长久的舔噬疼痛的伤口。朋友还告诉我说,记住那一份快乐,但是一定不要让自己沉迷于对结局的虚幻信念中。威,因为,作为女人,我已经差点为你流尽了泪水流干了鲜血。这是世上最沉甸甸的感情。他说你是世上最幸福的白痴男人。 我决定,在2004年阳台最后一朵菊凋谢了的时候,威再不能坦然面对我的话。我就放弃。也许不存有希望,心就不会有痛苦。这样想着,心就安宁了许多。 我想,也许我应该把一切真相告诉威。不管怎么样,他有权利知道。 已经两年不用那个和威一起注册的邮箱。当我打开后,里面竟然全是威的信。每一封信都只是五个字“菊菊我想你。”从2003年我的生日起一直到2004年12月,威给了我一共68封信。威原来是用这种不必真实接触的方式来表达他对我的不变的情怀啊。我再也控制不住,我任由泪水疯流,急风骤雨般的敲打键盘,那封信到底有多长,到底有多少错字,到底有多少我压抑后汹涌的感情,我数不清楚了。我告诉了威一切,然后我对他说,亲爱的,请你记住,在这长长的一生里,再没有谁能像我这样深的爱着你。我们真的有宝宝了,他和我一样,非常需要你,回来吧,回到我们的身边。如果这样你都不愿意回来。那么,就让我们就此别过,永远不再相见,永远不再联络。我已经累了。我会独自一人,好好的把孩子抚养成才的。其实,我尽管爱哭,可是我比菊更加坚强。 我附上了威威的几张可爱的相片。如果这样的小天使都不能让威回来,那么,我将彻底死心。 阳台上的菊已经开到尾声。菊好像知道我的决定,迟迟不肯凋谢。我天天去看邮箱,颤抖的打开,失望的退出。威没有任何回音。就连简单问候的电话也没有再来过。 威,难道是真的再次逃离得更加远了么?还是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爱我,根本不相信我。我不要这样不明不白的下去了,这样我会发疯。想打电话问问他,才想起威从来就没有用固定的电话给我打过,更加是没有告诉我他的手机号码。 是否,我从来都没有好好的了解过他?曾经的一切悸动只是自以为是的懂得? 夜里又开始失眠,开始梦魇。 一天,送来的报纸中有一个精美的传单,是一个广告,说本市的元旦音乐会别出心裁,音响师兼设计者以菊为主题,这是一场关于爱和忏悔的音乐晚会,所有的演员都是来自遥远的北方。欢迎一切爱菊的朋友进场观看。 这在这个南方小城是罕见的。我去了,带着兴高采烈的威威。 体育馆临时搭建的露天舞台周围,摆满了菊。舞台背景是蝴蝶纷飞的菊花丛中一个长发长裙的女子淡淡的背影。我认得这是1998年秋天,威的相机里定格的一瞬间。 音乐是我喜欢的梁祝。演奏者都是音乐学院的学生们。我隐约的知道,这一切都和我有关。手心紧张得都出汗了。 音乐会结束了,观众如潮般退去。我没有走,我抱着威威,在等。我知道,威一定在这,在我看不见的某个地方。我知道,他一定已经看见我了。 一个玉树临风的男人,从后台走出来。他的身影,如此熟悉。他的脚步,如此不安。手里拿着一棒紫色的小雏菊。 他来到我面前。把小雏菊递给我,说,菊菊,是我。 怕只是梦吧。我没有伸出手去。怕摸到的又只是一片虚空。 舞台梁祝的音乐再次响起。他再次说,菊菊,是我,我回来了。 然后他哽咽了。把我扶起来,拥我入怀。说,我都知道了,原谅我。今晚的这一切,只是想让你能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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