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威说,我常常记得你第一次在我怀里绽放时小鹿一样的热情和胆怯。你的小手如此冰凉,如此慌张。你是我的菊。我只会要你。记住我的话。 威,我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它们像是烙下的记忆,不会消逝。它们在我的心里。 烛影摇红。莎拉布莱曼的歌声在房间像诗一样的缠绕不息。满室的菊香,满室的爱情蜜语,满室的幸福缠绵。 我又流泪了。我的泪只和幸福有关。威笑我,菊菊,你怎么这样爱哭?怎么幸福了还会流泪? 威,因为我等来了你的一生一世。你说过,我只能是你的女人。而我,也只想做你的女人,永远的女人。 我确实是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的。和威,一直厮守到白首。 威很忙,结婚登记手续一直没有办。我也不在意。 一天我从外地参观学习回来,我打威的手机要他到车站来接我。电话中的威语气很冲,要我自己打车回家。夜深了,威才回来,几天不见,我都不认识他了。头发乱乱的,胡子长长的,他看也不看我倒头就睡。我问他什么也不开口说话。 第一次,我为了威而痛苦。我在洗手间哭了。也许,威是不想要我了。快天亮的时候,威突然抱着我哭起来,孩子似的说,菊菊,无论发生什么,你要相信我,你不要离开我。菊菊,我不能没有你。我说,不会的。我是你的肋骨,你说的。可是亲爱的,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威说,菊菊,公司没了,在你出差的第三天,给查封了。 威艰难的让我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原来他的年轻的女财务暗恋他多年,一直想取代我成为威的妻子。我接受过她挑衅的目光和一些挑拨的电话。可是我相信威。威是我的肋骨,我是威的菊菊。当她用威酒醉后失态的照片对威说不介意做威的二奶,只要让她理财就行了。威不愿意。她就把照片故意散落在公司的地上,所有的员工都看到了。威火了,说要炒了她。她在威的办公室冷笑,说照片已经寄给我了,我会电子邮箱中看到。以我的单纯,是不会原谅威的。她要让威像她一样孤单。威叫她滚。她再次冷笑,她已经报警了,威在海关出口的产品都没有上税,这些年为了积累资金,威原来一直在拉拢各方面关系。这只有他和财务知道。半小时后,工商公安税务海关等部门相继来调查,银行户口随之冻结。 威说,菊菊,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我总是想等我挣够钱了,就一直和你周游世界去,过神仙眷侣般的生活。可是,这一切都没有了。 我说,威,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没有合法经营?威,为什么你不信任我?如果你告诉我了,我一定会阻止你的。威,我其实不是个物质女人,你是知道的啊。为什么要这样? 威说,太晚了,菊菊,挽不回了。我找许多朋友借钱周转,还罚款,可是他们都躲开我了。我的钱全在银行里,拿不出来啊。 我从来没有问过威到底有多少钱。威也从来没有说过。威给了我几个×××,我却从来没有用过。这下子也冻结了。 太阳出来的时候,我陪在威身边。抱着威的头,给他擦脸,给他理发,给他刮胡子,给他说一些平静温馨的话。威不时的抓着我的手。我知道他内心的恐惧。我不停的告诉他,我不会离开,我是他永远的菊。只为了他而开放的菊。威终于睡着了。我看着威的样子,泪偷偷地擦,怎么也擦不完。 有人来催威还采购零件的货款。威和人家说着说着,突然动起手了。威和来要钱的那几个工人打起来了。威也许是太压抑太痛苦了,他忽然间力大无穷,把人家打伤了。威进了拘留所。我去看他,他坚决不肯出来见我。我是哭着回去的。让我难过的不是威的潦倒,而是威自信自尊的迷失。他在我的面前站不起来。我害怕失去他,如他害怕失去我一样恐惧。 一个朋友出面帮威摆平了这次纠纷。威拒绝要我的钱度过难关。而威终于是无力回天。公司在一个月后宣告破产,他的车被银行收回去了。那个女财务后来打来电话哭着说对不起,她不是有意的要把威弄跨的,她只是因为爱威。可是,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她毁掉的不是威的公司,是威这个人,和我的幸福。 在银行拍卖威的汽车和工厂的那天,威穿上了西装,梳好了头发,对我说,菊菊,走,我们去逛街。我已经好久没有看见如此阳光的威。我想,我的威回来了。于是高兴得一蹋糊涂的被威拉到了街上。威耐心的帮我挑选着裙子,化妆品,CD。过马路时威紧紧的牵着我的手,不时对我温柔的笑。我又成了威无限宠爱的小女人,一扫多天来的惧怕和不安。 威说,菊菊,走,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会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