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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要帮助范蠡成就大事,就一定要除掉这个伍子胥。 终于,她找机会做到了。 她和郑旦安排和制造了伍子胥里通齐国的“罪证”,激怒了吴王,他赐给了伍子胥一把利刃。 伍子胥接旨后狂笑出声,手指吴王:“你居然为了一个祸水而要杀死你的‘亚父’,你,就是如桀纣一般的下场!吴国亡了、吴国亡了!” 他跌跌撞撞步向夷光,吓得她如受惊的小鸟躲进夫差的怀抱。 伍子胥的笑声如夜枭的惊嚎:“大王啊大王,我身为楚国人,却为吴国鞠躬尽瘁,只是因为一个承诺,一个灭楚的承诺!当年楚平王将我伍家百多口在一夜之间杀尽,只剩下我这个侥幸逃出来的伍子胥!我发誓,终有一日,我要他楚平王血债血偿,即使楚平王死了,后人也要付上代价!正因为你父阖闾曾经许诺于我,令我得报大仇。所以我立下重誓,有生之年一定要令吴国壮大,终其一生扶助你夫差成为吴国、甚至是当世的王者! 但你听信妇人之言,反赐我死!我今日死,明日越兵至,掘汝社稷矣!!”说罢,&63;剑一挥,血溅当场! 其实,她并不想让伍子胥死。但是,他挡了她的路。 “伍相爷……你莫怪我……”她在心里黯然道。 “姐姐,我老了么?”郑旦扬起芙蓉秀脸,让她回答。 夷光爱怜地拂去她额前垂下的青丝,细细打量。是的,郑旦的眼角已经隐隐出现了鱼尾纹。她也瘦了,以往丰满的双颊如今深深凹了下去,只是被厚厚的脂粉覆盖着。她忽然心里产生了一阵恐慌&63;&63;我是否也老了? 她急忙奔回寝宫,抓起铜镜。里边的人儿还是那么美,远山眉、杏子眼,琼鼻樱口,雍容华贵。好象一切没变,但好象,她又变了…… “妹妹,我变了么?”她回身,望着站在门口的郑旦问道。 郑旦不答,只直勾勾地盯着她,令她心里发毛。那眼神好是复杂,有羡慕还有嫉妒,有同情还有怨毒,有怜爱还有抱怨。“妹妹……”她走向她。 “别过来!”郑旦忽然大叫一声,吓得她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只见郑旦突然泪如泉涌。她莫名其妙一把拔下头上纶发的金钗。风不知从哪冒出来,疯狂吹动着郑旦的长发,像一条条鞭子,在鞭笞着她的脸。郑旦却不为所动,只是将那只金钗紧紧贴在胸口上:“这支金钗是我与一个男子的定情信物。他叫我耐心等,等到越国光复的一天,他就会接我回去。这支钗储藏了我全部的希望,可是现在,我就怕我希望的结局只是失望……” 夷光的心像被大锤子狠狠砸了一下,她耳边掠过范蠡的那句叮咛:“和你一起归隐山林,乘一叶扁舟,遨游五湖。我们做对寻常夫妇,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郑旦惨笑着,高举那支金钗,泪眼凄迷,浑身颤抖,她说:“范蠡,你一定要牢记你的诺言。一定要接我回来,否则我将用你送我的这支金钗了却残生!” “什么?你说什么?”夷光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字眼,大惊。只差没昏厥过去。 却在这时,吴王一身血污、披头散发、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他二话不说,上来就一挥手中长剑,直对夷光咽喉! “夷光,如你所愿,寡人败了,寡人败了!”吴王眸中似有两把熊熊烈火,往日对她的柔情彻底烟消云散,看她的眼神就像一头负了伤的豹子,随时随地会在下一瞬间扑上来撕碎她、毁灭她。 她一时怔住,定定地望着他。她并不害怕,只觉得往日那么英武而刚愎自用的大王,如今在自己面前竟是如此的可怜。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残忍,这些年来吴王对自己谦恭、忍让、万千宠爱、视若珍宝。可她从没有用真心对待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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